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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地图》 走进“新潮”

发布时间:2009-03-21   作者:戴逢进   来源:   访问次数:

      与大多数人一样,我对现代音乐(或说“新潮音乐”)一向不大感兴趣。因为在正常的音乐环境下,这些东西显得过于尖锐、不协和,时常令人如坐针毡。虽然听说这种音乐能将人一下子带到某种境界,但我时常怀疑某些人的心理,是不是为了趋时而说些违心的话。因为就我听现代音乐的经验,能将我一下子带到某种境界的时候几乎没有。当然,这或许是本人的欣赏水平不高吧。 我还听说现代音乐要到现场听,那样才会出现上面所说的效果。可是,新音乐节那阵子,听的现场也不少,可感觉上还是平平。而且,我听到更多人的评价都是:无法理解。看来,这种感觉并非我一人独有,我可能永远和现代音乐无缘了。
      昨天,在作曲系一个同学那里“看”了谭盾的《地图》,居然有些触动。当然,我并不是想把我对新潮音乐的改观说成是一次看碟的感动所致,只是觉得这一次触动大些罢了。它仿佛在告诉我,现代音乐并不是高不可攀,也不是言之无物。
      每一种离奇的音响都应包含着某种诠释,某种风俗文化,或是某种哲学思考。在谭盾的这部作品里,体现的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对应,一种融合。《地图》包括九个乐章:1、《傩戏与哭嫁》2、《吹木叶》3、《打溜子》4、《苗唢呐》5、《飞歌》6、《间奏曲:听音寻路》7、《石鼓》8、《舌歌》9、《芦笙》。每一个乐章都配有与标题描述相关的视频和音响,这些都是谭盾采风录下来的。它们不作任何加工地放出来,与谭盾指挥的乐队音响承接呼应,共同构成《地图》的音乐。也许是西洋管弦乐队太有气势了吧,他让我突然感觉这些音响视频里被注入了某种特殊的气质。让人纳闷的是,这些民间的东西,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土得掉渣的东西,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可爱,这么有凝聚力了呢?这种凝聚力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来说当然直接来源于他们对这些文化的热爱,但对于我们这些旁观者来说,则或许更多的感觉是谭盾赋予了它们生命。而且这种赋予很谦虚,他并没有用那种别人惯常用的手法——学习民间音乐,然后提炼成自己的东西,那是文人对民间艺术的态度。谭盾在这里并没有改一个音,因为是直接播放视频音响,所以谈不上是那种传统的提炼加工。如果这些视频音响不经过谭盾的编排,不加上谭盾插入的那些“连接部”,它们对我肯定不会有那么大的冲击力。谭盾似乎在用这样一种方式向我们介绍我们的民族民间音乐。显然,他的“介绍”成功了,原本叫人看了想睡觉的土得掉渣的远古风俗,叫人重又拾起了精神。但另一方面,他似乎又不是在单纯地“介绍”,这中间有他自己的种种感受和感悟。也许有人说他盗用了民间的音乐为自己撑门面,但我觉得我们要感谢谭盾,他并没有盗用。谭盾让我们看的是他采风的录像,不加任何加工地放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宣传,它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中显示的质朴或是神秘的民间风俗中去。民间的东西只有让更多的人了解喜欢,才能避免沦为博物馆的保护文物,失去它的生命。
       是什么使《地图》具有如此大的魅力呢?钱仁平先生在《谭盾有什么好》那篇文章中说:“事实上,我也认为《地图》是一部成功之作,甚至是谭盾新千年以来写得最好的作品,连‘之一’都可以不加。但我的看法很简单,就是作曲技术好!具体一点,就是‘连接部’写得好!……”。不过,“连接部”写得好固然需要作曲技法的娴熟,但我觉得真正让人觉得它好的原因是那些风俗文化。是风俗文化让它具有了某种它应当有的内涵。我想,谭盾真正让人佩服的是他恰当地选择了这些民俗文化的音响,并将它们恰当地连接起来。 这种“寻根的路子”显然比那种空谈技法要来得近人心。让一堆音响在那里紧张地打架,还不如像谭盾那样将它们纳入某种文化的诠释当中。
       而“寻根”又带来了某种淡淡的愁绪。间奏曲《听音寻路》与第七乐章《石鼓》之间有一段解说,说作者多年前到一个地方采风,见到一个老人能用石头敲打出各种节奏与音响。并且,每次将石头抛向空中掉下来都会自然地摆成《易经》的某个图案,令谭盾很惊奇。多年以后再去的时候,老人早已带着他的“绝技”逝去了,于是作《石鼓》以示纪念。人们对于这种审美取向的艺术作品不免有偏爱。所以,对于这样的作品,我想只要看过的人都会喜欢的。不过请注意,是“看着听”,因为那些原始的民俗民间音乐都是配有录像的。
       在九个乐章中,其实我最喜欢的是第五乐章《飞歌》,是苗族的“飞歌”但不是我们熟悉的那首。字幕介绍,飞歌是苗族的情歌,由于山高谷深之类地理因素,情人间往往在相隔很远的两个山头间对唱情歌。方言演唱,没有字幕。录像里,羞涩的少女唱着山歌。乐队沉默,大提琴与少女互诉衷肠。很显然,大提琴代表的是少女的情人。说互诉衷肠或许有些不妥。因为大提琴多数时候是跟着少女的歌声走,作一些深情的附和与应答。很怜爱,很温柔,但给人一种欲哭的感觉。不觉中,眼角已有些湿润,我想我是被这种纯净之爱感动了。拉大提琴的是个外国人,很投入,他在拉这一段的时候似乎也哭了。 这令我想起了“看”谭盾指挥他的《卧虎藏龙》音乐会的场景。记得是在读初中
的时候,在电视里看的。一个外国的女大提琴手。深情的旋律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当时记得自己还没有学音乐吧,但或许是生在农村的缘故,对民族音乐倒是很有些不自觉的兴趣。所以当无意间换到这个台听到这种民族味道很浓的音乐时,就觉得很好。但又觉得似乎跟平时自己习惯听的民族音乐有不同。它的编制里有民族乐器,像笛子古筝之类,感觉味道上不像传统民族音乐那么浓。感觉有什么别的东西——当时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区别,即使是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再加上这些西洋乐器,好像当时首先还有些抵触的情绪在的。可是,当听到大提琴的声音时,我感动了。我分明在这委婉的琴声中听到了什么。是竹林中的幽静,还是禅寺里的空灵,还是别的什么。我在听这个电影配乐的时候没看过这部电影,只似乎知道,这是个叫《卧虎藏龙》的电影音乐。
       时空回到现在听《地图》的心境,仿佛一下子清楚了谭盾多年前的意图(其实不过几年,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寻根”啊!
谭盾对于大提琴似乎有某种偏爱,在这两部作品中大提琴的分量都不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写的这些大提琴部分又是那么的优美动人,不管是模仿民歌音调还是创作。
      我发觉我有点喜欢谭盾的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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