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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巴楚音乐走一朝——宜昌采风综述

发布时间:2009-11-19   作者:07级 音乐学系 汪贝贝   来源:   访问次数:

2009629,武汉音乐学院音乐学系2007级学生在系主任蔡际洲老师、徐烨老师和代理辅导员许璐学姐的带领下来到湖北省宜昌市,开始了为期六天的采风学习。这一趟“宜昌之旅”让我们收获颇多。

宜昌古称夷陵,因“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而得名。位于湖北省的西南部、长江中上游结合部。其地势险要、水资源丰富,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因此这里的人们嗓音条件好,能歌善舞,音乐极其丰富,被称为“歌舞之乡”。

宜昌辖五区三市五县,区域面积2.16万平方公里,人口415万,区域人口135万,居住人口以汉族、土家族等民族为主。因此这里民族文化相互渗透和影响,再加上宜昌是一个移民区,这里也就存在多种音乐风格和文化。

宜昌还是个历史名城,是古代巴文化的摇篮、楚文化的发祥地,在这里有浓厚的历史气息。而当今的宜昌是一个经济发展迅速,水陆交通畅达,旅游业发达的现代城市,这也为宜昌的音乐文化的保存及传播作出了贡献。

这次我们来到宜昌采到三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乐种:雾渡河民歌、宜昌丝竹、长阳南曲。接下来我将一一谈谈本人对它们的认识。

一、民歌之乡——雾渡河镇民歌

雾渡河镇地处宜昌市夷陵区西北山区,总面积289平方公里,人口3.2万人。这里是巴楚文化的交汇之地,是神话传说开天辟地盘古的出生地。受盘古文化的极大影响,这里的人们把唱民歌当作自己生活的一个重要的部分,无论是在田间耕作还是日常生活及民俗活动中,人们都会把爱与恨、善与恶、生与死、生活习俗等通过民歌渲泄出来,并世世代代传下去。同时,又不断吸收外来民歌的一些优点,并加予地方化。形成了以盘古文化为代表、以叙事长歌为主的雾渡河民歌。

雾渡河民歌的种类多、体裁全,山歌(500多首)、田歌(300多首)、灯歌(20几首)、儿歌(50多首)、小调(200多首)、号子(30几首)、风俗歌(800多首)等七大门类民歌2320首之多,其中200句以上的长歌有60多部,系列套歌10多套。因此被称为“湖北省民歌之乡”。这些民歌广泛用于民间婚丧嫁娶和民俗活动中,词曲优美,寓教于乐,易于传唱。富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和泥土气息。

薅草锣鼓,又称锣鼓歌,是湖北民歌体系中流传地域最广、最具代表的田歌,是雾渡河民歌中的一个重要乐种。它一般是在田间生产时唱的劳动歌曲,在上午、中午及农作休息的时候由监工为农作人演奏,为了鼓舞干劲、减轻长时间繁重劳动过程中的疲劳。薅草锣鼓一般为两人,一人打锣一人打鼓,自打自唱。一次唱一个完整的套曲,每个套曲中有715不等的短小的唱段,但每个唱段中间都不间断。其演唱形式挺特别,不是边打边唱,而是先由锣和鼓配合敲打“起头”,当锣鼓停下后再开始唱“歌头”,唱完后再次锣鼓起,就这样循环的演奏和演唱(可能是因为锣鼓声音会掩盖人声)。锣鼓的节奏比较单一,一套曲中每段唱腔旋律大似相同,但歌词不同,属于分节歌体。

此外还有:

小调(如《插菜苔》、《新年歌》)一般讲日常生活的小事,旋律欢快,多为羽调式。

舞剧歌多讲爱情,旋律优美、气息长,分起段和舞段,以612三音为主音,也多为羽调式。

风俗歌常用于红白喜事,伴奏乐器主要是鼓、钹和锣;用于“白喜事”的称跳丧,用于“红喜事”的音乐多为皮影戏配乐。

二、宜昌独有器乐艺术——宜昌丝竹

宜昌丝竹具有悠久的历史,是宜昌市夷陵区一个重要的民间文化。宜昌丝竹早在北宋的文献中有记载:当地民风民俗有“腊市鱼盐朝暂合,淫祠萧鼓岁无休”,可见宜昌丝竹能够流传至今与其当地的文化习俗有极其大的关系。每当这些地区有红白喜事,都会请到宜昌丝竹乐班为他们演奏;此外,宜昌丝竹的传承方式是民间传承,很多人以此为职业,广收徒弟,当今还有艺人去一些艺校专门教学。这可能也就是宜昌丝竹能流传时间长的原因吧。

宜昌丝竹主要流传于宜昌的东部,以夷陵区的鸦鹊岭最为盛行。它在民间长期演奏于婚丧嫁娶和民俗活动之中。其乐班一般为4人或8人,平均分给打击乐器、弹拨乐器、拉弦乐器及笛或萧。它的伴奏乐器是有三弦、竹笛(曲笛、萧)、二胡(中胡、四胡、低胡)、秦琴(琵琶、古筝)、大堂边鼓、梆子、马锣、中音钹、中音锣(土锣),其中南梆子被称为“二”、小锣称“三”、釵称“四”、大锣称“五”、板鼓称“八”。

当天艺人为我们演奏了《小开门》、《北平》、《水龙吟》(又称《水陆衣》)、《反四字》、《反工小开门》、《笛五调》等等。它们都是由五首曲子连起来的,中间不停顿。每个套曲中曲子的调性都是按“工尺谱”的“工、尺、上、四、合”(落音分别为12165)来的。宜昌丝竹还是以五声音阶的旋律为主导地位,大多曲子的为徵调。

《小开门》的前奏听上去和戏曲的开场音乐十分相近,并且伴奏乐器中也有戏曲音乐中的伴奏乐器,如梆子、板鼓等。这让我想到宜昌丝竹与戏曲是否有密切的联系,原来它是19世纪以前文人玩的音乐,它通过融进本地的民歌和外来的民歌旋律,融进原始戏曲的曲牌、伴奏乐器等形成了原始器乐曲,后演化为单曲牌体,再后演变成联曲牌体,成为现今的宜昌丝竹。该乐种的曲牌还有明显的丝竹曲牌特点,有“一曲生五曲,五曲生七调”的曲牌派生法。

宜昌丝竹曲调优美,演奏风格精致细腻,乐队在打击乐器轻敲细打、弦乐柔润的拉奏中,给人以典雅、清新的感觉。而旋律音型较多,乐曲显得轻快、愉悦。

三、土家风情——长阳南曲及民歌

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文化馆一行可谓是采风学习中最生动最愉悦的了。长阳南曲是文化馆表演中的一个重要的部分。秦馆长介绍,长阳南曲是由浙江《田氏祖谱》传来的,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它是一种雅文化,一般在很幽静的意境下才会演奏,因此有“三不唱”——夜不深不唱、风不止不唱、丧事不唱。长阳南曲的演唱形式以坐唱为主,主要伴奏乐器是三弦和云板(三眼版),一般由三弦弹旋律,打板人掌握节奏并演唱。长阳南曲的师承关系通常是挚友相教,子从夫学,无专业艺人。像这种文化馆的艺人们也是在表演后有其他的工作。

长阳南曲属于曲牌体唱腔,有32个曲牌,120多个段子。分为两大类:南曲和北调。南曲十分优雅,曲调婉转动听,一字多腔,旋律多为级进,代表曲牌是《渔家乐》。北调只有一个曲牌《悲秋》,它的曲调就像南曲那样委婉、恬静,而是略显凄凉、悲叹。

长阳南曲的题材广泛,内容丰富。有取于民间故事及传说的题材,有取于小说、系段的题材,还有抒情、叹景的题材。它在长期传承过程中,不断吸收土家族民歌小调中的旋律和乐汇,汲取精华后渐变丰富了曲种的唱腔和表现力。长阳南曲不仅能描绘景物,又能表现人物性格;既能叙事,亦能抒情。而且长阳南曲的节奏四平八稳,字少腔多,字曲结合较散,十分雅致,很具有艺术感染力。

此外,还有土家族民歌也很有魅力。其中的山歌通常在山间薅草时所唱,旋律大跳多,人声以喊为主,高亢嘹亮,如《乡音乡情醉开怀》、情歌对唱《挨到新鲜些》。小调如敬酒歌《祝君事业当泰斗》、《六口茶》,旋律都十分容易上口,与土家族的语言紧密的结合。

土家族还有一种有名的民歌——风俗歌,如哭嫁、跳丧等。土家族只要有红白喜事都是歌舞相伴、通宵达旦。若是大寿、庆生、出嫁等红喜事就多以情歌为主,若是白喜事(跳丧)女人一般是不参加的,因为男人在半夜跳丧时易脱上衣,并喜欢唱混歌(黄色歌曲),女子不易在场。

四、宜昌音乐的现状与保护

宜昌是巴楚文化的交融地,这里的人们在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创造了丰富多彩、弥足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宜昌人的文化符号和标签,它蕴育着宜昌人民特有的精神价值和思维方式,是宜昌人民劳动、生活和智慧的结晶,是历史发展的见证和珍贵的文化资源。因此,对宜昌音乐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是十分重要的。

雾渡河民歌资源丰富,这里的民歌经传承者修改、加工,代代传承,长年累月便形成“喊山歌、唱杨歌”的风俗,男女老少都能唱民歌。当地文化部门进行民歌实地普查并为其建立传承人档案,镇政府还投资举办民歌大赛、收集整理出版民歌专著《雾渡歌海》、《雾渡河镇民歌传唱曲目》等。这些都为雾渡河民歌的整理、保护和开发有积极的作用。

   但宜昌丝竹和长阳南曲却没有这样好的传承和保护。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生产,多种的生活方式和多种文化都开始走进农村和大山,使这些传统的音乐受到极大的冲击,年轻人选择多种文化享受,他们接受现代音乐,而对传统音乐的认识出现差异,致使学习宜昌丝竹、长阳南曲和民歌的歌手逐年减少,传承对象缺乏。宜昌丝竹是民间传统音乐的一个独特乐种,它具有极大的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虽然当今很多民俗场合都需要它,但因传承的断层和艺人的老龄化使之走到消亡的边缘,亟待抢救与保护。现在国家级的民间宜昌丝竹传承艺人就只有黄太柏老先生。长阳南曲是家中娱乐、接客会友的一种雅音乐,伴随着人们的生活,但前几年对南曲艺人的普查情况极不乐观。

笔者认为,保护和传承这些珍贵的艺术文化首先要有政府和地方的重视,对其进行全面普查,了解其种类、数量、分布等状况,并将收集的整理成专著或期刊,不仅让本地的人们了解自己的文化,同时让其它地方也对这些文化有所了解。第二,建立传承人认定和培养机构,资助、奖励等手段鼓励传承和创新。第三,运用音像形式,通过大众传媒手段,将它们进行现场实录,建立档案并将其翻录出版传播。第四,让它们走进中小学生的课本中,从小培养对传统音乐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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